(新书试水)一个女生的校园江湖《脱兔》

校园里寂静无声,正是下午第三堂课,时光在这时候总会无尽的延长……
   总有群群的麻雀,从某一个地方,霍然飞散。厕所里总有一个水龙头,永远都关不紧,昼夜不懈的在那里“滴答,滴答,滴答……”
    “彭!彭!”滴答答的水声此时被一声声异样的巨响盖过了。响声回荡在空空的走廊,让人闻之胆颤。
    卫生间里,易雨什么都没做,只努力的将头垂的低低的,让散下来的头发盖住她僵硬发麻的脸。在她身前围了三个女生。其中一个胖胖的黄头发,头发上别着一枚大大的草莓发卡,她脱下了校服上衣,凶狠的抽打着她的头。彭!彭!彭!
    易雨感觉头皮火辣辣的疼,而脑浆里面,是生生的疼。
    下课时,易雨离开班级出来上厕所,上完厕所推开门,看见这三个不知道哪班的人正在门外等着。易雨一愣,觉出了不对劲,硬着头皮往外走,却被一个力气很大的胳膊一把推回,举动中带着明显的敌意。这三个人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将她围在这里,不让她回去。看着厕所里来来往往的人,易雨感到十分的无助和害怕,她的心突突地跳着,手开始慢慢变得冰凉。
    上课铃响“嗡”的响起,绝望开始在易雨心底蔓延。厕所里,走廊里,渐渐没了人影,安静的骇人。
    “彭!”那搅着风声,高高挥舞的校服,终于被易雨一把抓在了手里。她咬着牙,恨恨的拉扯着。她知道激怒她们的后果。可能会换来她使无法反抗的打击。但她此刻的脑子里的愤怒,就像她耳边呼呼的鸣响一样,涨到了极点,崩溃了,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顾虑。
    “c,贱人。”黄头发与她对扯着,咬着牙嘟囔了一句。
    “咚!”旁边的女生一脚将她踹倒,接着就是三人凶残的狂踢和暴打。易雨的手胡乱的挥挡着,突然被一把抓住:“指甲做得还挺漂亮!”
    易雨的指甲留得细细长长的,是中午午休时刚刚精心贴饰过的。
    攥着她手的女孩指尖狠狠的掐住她的指甲,红唇一抿……半片指甲掀离了皮肉!
    “啊!”易雨喉咙里冲出了一声凄烈惨叫,响彻了整个校园。惊起了鸦雀无数,亦是使一直背靠在门口,面目冷淡的男生也兀自吃了一惊。
    易雨疼的瑟缩成一团,眼泪汩汩的涌出,巨大的疼痛使她的呼吸也变得顿促。她不管不顾的蜷趴在地面上,额头触到地面也毫无察觉,她的头发沁在了卫生间肮脏的积水里,随着她的身体,丝丝颤抖……
    这时门口有脚步声传来,干净的鞋踩在有水的地面上,发出踮踮的声音。看到进来的人,一个女生得意的说:“程涵啊,我们可是给你搞定了啊,你……”
    “出去。”男生的声音淡而充满命令感。
    三个女生真的立刻噤了声,相互推搡着,匆忙跑了出去,临走时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男生高大的身影立在易雨的身边,瞬间遮住了周围所有的光亮,使易雨陷入了一片阴影中。他微微低头,饶有趣味的看着易雨缩成一团的身子,那微微颤抖的样子,引得他薄唇一勾。
    毫无预兆的,他突然弯下身子,一把抓住易雨的头发,狠狠的把易雨从地上拎了起来,摁在了墙上。“啊……”易雨受伤的手本能的护住头皮,另一只手去抓男生的手,怯怯的向外扯着,想让他松手,可又不敢用力,生怕激怒男生。
    男生用力的向下一扯,迫使她的头抬起,与他目光对视。易雨恐惧又可怜的望着他,脸上涕泪横流,嘴里因疼痛发出“呜呜”的声音。
    男生俯视着她,深长的眸子一眯,嘴角勾成了一个邪魅的样子。突然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俯首撕咬开易雨的上衣,小小的白扣子掉落了一地。
    快下课的时候,一些深红的东西顺着她的大腿流向了脚踝,最终融进地上冰凉的污水,发出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男生双手插在裤兜里,晃着头开门走了出去。三个女生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见他出来一下子围了上去:“哎――怎么样怎么样,爽不爽?啊?……”
    男生什么也没说,不理不睬的继续走远了。三个女生还在他身边唧唧喳喳的:“程涵哥,以后你可要罩我们啊……”
    厕所里,易雨紧贴着墙,强迫自己从强烈的抽噎中缓过气来。她苍白的嘴唇颤抖着,流着鲜血的手狠狠的抠进瓷砖的缝隙。她脸上泪痕交错。下课铃响了,她转过身,将水龙头放到最大,然后一头扎进冰凉刺骨的水柱里……
    下课后,她去车棚取了车子,不顾保安的阻拦,强行冲进了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她在街上骑得摇摇晃晃,好几次汽车狂鸣着喇叭,擦着她的衣服呼啸而过。她却毫不在意,眼神冰冷恍惚,甚至想就这样等着,等着车开过来,重重地轧过她的身体,一并碾碎她的记忆。
    回到家里,家里静静的,只有钟表的声音,在滴答滴答的响。
    易雨什么都没有做,把钥匙一甩,直奔自己的房间,鞋都没脱躺在了床上,被子蒙住湿湿的脑袋。
    躺了很久,被子把自己蒙到窒息的边缘,易雨依旧一动不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眼的声音。易雨想起来,可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眼前有金星大片的闪过。
    门外的人进屋后,一时没有动静。过了一会,高跟鞋的嗒嗒声才犹豫的开始响起,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由远及近。
    “咣!”门被重重地推开了,弹在吸石上发出了一声巨响,传达了推门者不可遏制的怒气。
    当推门的女人看到房间里的易雨脏兮兮逶在床上的样子,她的愤怒更是膨胀到了极点。她上前双手扯下易雨头上的被子,用难以想象的声音吼道:“要死啊!”一边用手扯起易雨,挥圆了手掌扇向易雨的头:“要死吧你!啊?要死啊?你tm的是傻子呀?你个傻b!”易雨坐在床上,就那样听着,受着。
    “你tm的又不上晚课!你是乞丐啊?鞋都不会脱!故意给我找事是吗?你想累死我啊?王八蛋!你跟你爸一样!活该他进监狱!你也迟早一样!蹲监狱的料!站大街的料!”易雨一动不动,任女人一下一下,把她的头发都打得往前飞了。
    易雨的木讷更激怒了女人,女人失控的大叫一声,双手用力拽起易雨,奋力摔在地上,高跟鞋死命的踢打在易雨身上,混杂着女人刺耳的尖吼,恶毒的怒骂……
    初入夜的街上,三两结群的行人在人行道上走着,步态悠然,神态放松的交谈着。另一边的车灯也不急不缓的接连晃过,放下的车窗内时时传来新闻联播的声音。
    易雨单手插兜,百无聊赖的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晃着。她不要去上学,也不要回家,她要一直走,走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去,远远的离开,再也不回来。
    虽然想法很幼稚,但她已无力在想更多。她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走。
    这个城市繁华的地方就一小段,走了一段时间以后,周围就渐渐冷清了下来。易雨走到一个黑黑的拐角处,在台阶上蹲了下来。四周的居民楼里传来锅铲触碰的叮当声和炒菜的香味。易雨这时候才觉得饿了,她低下头,把手缩进又肥又脏的校服袖子里,立起校服的领子,心里把自己想象成一个乞丐。
    也不知蹲了多久,易雨已经不知不觉坐到了地上。
    抬头看看居民楼,灯都已经关了一大片。很多人家,黑黑的窗子里只有电视在闪。推着婴儿车散步回来的人,步伐轻缓的走着,生怕惊醒车里熟睡的孩子。
    易雨继续盯着地面,脑子里开始思索是回家,还是去学校趴桌子上睡一夜。
    就在她又把头低下的时候,没发觉一群脚步声正在靠近她。直到一双干净的网球鞋在她的眼前站住。
    易雨一怔,不知所措的抬起头,望向眼前的人。一个打扮简单的人正歪着头,半垂着眼打量她,他身边还有一些人,看起来也一样。
    “你干嘛呢?等人?”那人开口懒懒的问道。
    易雨没想到一个陌生人会这么问,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轻轻“嗯”了一声。
    “别等了,跟我们玩去吧。”那人双手抱在胸前,挑逗中带着些傲慢。
    “……”这话中的危险气息太明显了,易雨出于本能的想要拒绝。在深夜下,一个逼仄的角落里,一群陌生的男生围着一个女生这样说,意图十分明显。
    但易雨把那一瞬间的排斥感压在了心底,她突然就想走到荆棘丛中去,把自己彻底交给社会最危险的部分,让更多的伤害将她蹂躏致死。
    “好啊。”

Author: 牛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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