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我是小医生第十七章卖冰棍的日子

  一个月没有回家,因为被医院选派参加整个地区的医学知识竞赛。题量太大了,我所有的脑细胞都几乎被那厚厚的一本书燃烧耗尽,那日总算参赛完毕,至于成绩,与我的努力与资质相当,在地区众多的医院中获得了第二名。没有拿到第一,心中介怀了片刻后,便是如释重负的感觉,那会儿无法做到心情激荡,但也不至于心情沮丧。
  作为嘉奖,带队领导特许我在家休息两天。我手提着那一套作为奖品的盆盆罐罐厨具,兴冲冲回到家,可是家中那几片薄木板拼成的大门都快被我拍碎了,依然没人。父亲在十几公里以外上班,只有周末回来,老妈这是去哪里了?
  好在自家院落我太熟悉不过,本就身轻如燕,翻墙而入,然后拿出房门钥匙,进得屋内,一阵寻觅,找出一些吃物,然后闷头大睡,天将近黑了怎还不见自家老妈?
  天完全黑透了,终于看见老妈一脸兴奋回到家中,她自然应该是高兴的,女儿回家了吗!可是我发现那是做女儿的自作多情,原来她高兴的是她创业成功,今日生意兴隆。
  老妈虽然没有上过一天学,但心中一直有个创业梦,当然那一直局限为一个梦而已。近几年,农场工资不能按时发放,指望朝不保夕的收入,家中着实有些捉襟见肘,此刻老妈的文盲脑壳,开始噼里啪啦计算起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学,然后就认定了卖冰棍这个个体经济的康庄大道。这次说干就干,老妈果断买了一个冰箱,如今已是梦想成真,开始真正创业了。
  于是乎,待我这次回家,老妈的冰棍滩已开张了半个月了。冰箱放在了临近商店,老妈今日只是拎了一个破旧的黑色皮包回家,然后一脸兴奋要求我给她数钱。天呀,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准确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张数的钱,这么多种类的钱,有一分、两分的,最多的是一毛、两毛、五毛的毛票,一元钱也不少,十元钱绝对属于罕见的大钞。
  数钱的幸福感真是让人爆棚,让我忘记饥饿,让我忘记给操劳一天的老妈做饭。我把包里零乱的毛票,按照面值,一沓一沓整齐绑好,又使劲甩甩那几张十元大钞,虽然都是被汗渍浸润过的半新钞票,没有想象中的爽脆声音,我甩钞票的动作也不怎么潇洒,可是我觉得声音依然动听。
  第二天一大早,我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想要赶紧去冰棍摊前练练,已经催了老妈几次,但她一脸老江湖的淡定说,大早上没有什么人吃冰棍,赶那早集干什么?终于熬到半上午,我怀揣满腹的憧憬与向往跟她来到那个距离家中最近的路口,把暂放在商店的冰箱推出来,一脸自豪放在了路边我妈的地盘。
  我把家中带来的两个条凳摆在冰箱前,撑起了大阳伞然后又提来一桶水洒湿了地面,顿时地面的飞尘与燥热被湿润清凉所替代,我那几平方的小天地弥散着神清气爽的气息。
  打开冰箱,现在的冰棍品种可谓眼花缭乱,不但有一两毛的纯冰碴子冰棍,也有几毛钱的奶油冰棍,更有比较上档次的冰激凌冰棍,我家最高档次的极品的是那种有笑脸图案的冰激凌,大家都叫“娃娃头”。我心中暗自祈祷我这第一天的生意开门大吉。
  已是大半上午的时光,大地已经涌动着热烘烘的气息,太阳在不远处的头顶照射着,天上没有一丝云彩。我以为要像早餐摊子围一堆人,呼呼啦啦喊着“油条五根、包子十个”,那样该有多过瘾,可惜现实与我的期待有些距离。生意没有我想象的红火,大部分人骑着自行车来去匆匆,从我家冰箱前路过时用力踏着车,有的人我能清晰看到他们额头上的汗珠,只是停下来要买冰棍的只是少数。
  我坐在冰棍摊前有些无聊,找出一个“娃娃头”一口一口慢慢啃着。冰激凌浓郁的香味让人心情愉悦,清爽冰凉的感觉让人为之一振,我整理一下撑起的大阳伞,然后坐着冰箱前,两手撑着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花花世界,感觉挺好,如果花花世界的人每人都吃一根我家的冰棍,这个世界会更好。
  在这交叉路口,到我这里问路的人还不少。一个皮肤棕色、满脸沟壑的外乡人向我打听去化工厂的路,然后询问最便宜的冰棍价格,我一脸不容置疑告诉他一毛钱。他开始很认真地和我讲价钱,非要讲到六分钱,冰棍生意虽小,但价格透明,我异常坚定回绝了他的价格谈判。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然后在衣服上蹭了蹭,有些不甘心地问:“那根冰棍六分钱真的不卖吗?”我顿时不想再坚持刚才的想法刚才的价格,颇有几分无奈和不甘成交了这笔生意。
  中午头顶的太阳开始真正发飙,天空如同在下火,脚下的土地变得异常灼热,大地上存在的万物都冒着灼热的气息。街上走动的闲暇之人越发少起来,但这时骑自行车的人如同驾驶这一团猛火,全身似有火焰在蒸腾,看到冰棍摊终于熬不住了,远远自行车就慢下来,逐渐买冰棍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我的大脑刚才还有些昏昏欲睡此刻那些睡意因为忙碌而顿时烟消云散,我的心情因为酷热带来的生意而愉悦,自然此时我黑暗的心理是恨不得气温再飙升几度。
  有一辆小汽车在我身边停下,直接要十几个“娃娃头”冰激凌,我素来不识车的档次级别,但开口直接就要十几个“娃娃头”这是何等气势,顿时对这车仅有一个感觉“豪”,希望身边行驶的每一辆车都有这冲天的豪气、和吃冰激凌的爱好。
  下午快放学时,老妈嘱咐我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塑料瓶子摆在冰箱上,原来是一些乳酸饮。冰箱围了一群小学生,她们叽叽喳喳很长时间,她们犹豫不决,一会儿想要粉色冰棍,一会儿又觉得黄颜色冰棍里面奶油更多,手里的硬币攒得紧紧的,就是不肯快快交给我买上一根冰棍走人。她们议论了很久,又走到其他人家的冰棍摊前,如此反复很多次,终于在我家冰箱买了几根那种纯冰碴子的冰棍。
  有一群小学生趴在冰箱上询问娃哈哈乳酸饮的价格,然后拿起来仔细看,最后充满疑惑地问:“阿姨,你家这是娃娃哈不是娃哈哈?”我这才仔细看了,果然如此。几个小学生嘀咕了一会儿,说那边商店有娃哈哈,然后围成一堆儿的孩子便呼啦啦如潮水般退去,我立即把我妈那一排五颜六色小塑料瓶看了个遍,有“娃哈娃”有“哈哈娃”就是没有一瓶“娃哈哈”,真叫人有些汗颜。只是让人想不到的是刚才那帮小学生又如人浪一般又围在了我家冰箱,他们说那边的娃哈哈太贵了,还是喝娃娃哈比较划算。
  下班的人大多步履匆匆,不舍得停下回家的脚步,街上人来人往,但生意却有些清淡。稍晚一会儿就不一样了,冰棍摊前终于迎来了每天的黄金时段,太阳如火的灼热有所缓解,人们开始三三两两走到街边散步纳凉。
  有一对年轻人,小伙子穿着浅色T恤,姑娘穿一件那年流行的碎花八瓣裙摆的连衣裙,俩人满眼都是新鲜和喜悦,一看就是刚谈恋爱的年轻人。他们漫无目的走到我家冰棍摊前,小伙子有些拘谨地问姑娘吃些冷饮吧?姑娘有些羞涩的点点头,然后两个人一瓶汽水、一根“娃娃头”雪糕,就坐在了旁边的长条凳上。
  俩人开始都是默默地品味自己的冷饮,过了一小会儿,不知谁先说起儿时吃过的什么食物,小伙子眼中闪烁着熠熠的光彩,姑娘有些娇羞的笑着。
  俩人好似突然意识到我的存在,同时抬眼向我投来戒备的眼光。其实我对他们的甜言蜜语、情愫暗递毫无兴趣,我只是在想一瓶汽水、一个冰激凌雪糕,这个恋爱成本是不是太低了?他们怎么也应该多消费一些才对得起夏日黄昏依依凉风,才对得起我家那布满皱纹、丑陋的粗板凳,才对得起他们骨肉均匀的好年龄。
  有妈妈带着女儿出来纳凉,小女孩儿如同樱桃小丸子般可爱,走到我家冰箱前,小女孩非要吃一根奶油冰棍。妈妈却是异常大方,直接买了几个“娃娃头”。我就喜欢这样的顾客,行事决断如风,花钱掷地有声,我满怀感激看了她好几眼。
  可是她们刚一转身我就悲催得想要撞墙,我没有收错钱,也没有找错钱,在这个主顾身上我是赚钱的,可是……我听到那妈妈在几米之外一脸严肃认真教育女儿:“所以我们要好好学习,不学习只能像那个姐姐一样在街边卖冰棍……”
  我尴尬的脸一定是涨得通红,因为那一刻虽然没有镜子,但是我感觉自己的脸庞热得发烫,怎么我就成了反面典型了?
  我特别想跑到那年轻母亲身边拉着她的衣袖高着嗓门说:“我大学已经毕业了,是个医生,我只是给家里帮个忙,我是勤工俭学!”这话似乎对我目前的定位也不精准,而且人家母女一转身已没了影子。
  接着那卖冰棍的乐趣就无端少了几分,内心开始惴惴不安,尤其有母亲领着年幼孩子从我身边走过,我便把头深深低下,唯恐自己又成了别人家的反面典型。
  真是天助我也!我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叫我的名字,竟然是我们科的护士长。她也是兴奋异常,高声感叹:“我有事到市里亲戚家,刚在她家看完地区新闻,看到你们代表咱们医院参赛,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远远看到你,很是恍惚,觉得不可能,没想到真的是桔遐医生!”
  我觉得这简直是张爱玲所说的“在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护士长出现的时间太好了,刚才被人当做反面典型的尴尬顿时化作一股青烟随风而去,因为她的大嗓门连路人都可以听见,而且恰巧几个人正围在冷柜前挑选冰柜,都向我投以赞赏的目光,买一根冰棍的换成买两个冰棍。
  人生如此,我夫复何求?
  休息几天后我又回到单位上班,每天不是盯着化验单苦思冥想,就是屏气凝神在倾听病人或快或慢、或规律或狂躁的心跳,上班时间也过得飞快,可是下班回到有些清冷的宿舍,我就开始想念我家的冰棍摊,想念那车轮滚滚、红男绿女的花花世界。我真的很想抓住这火红的年代、最好的季节回家卖冰棍。
  煤城这个大国企真心不错,尤其执行劳动法不折不扣,那里虽然距离父母家只有八十公里,但是劳动法有规定,八十公里便可以享受探亲假,如此这般我在煤城上班一年后,便享受了过去传说中的探亲假。
  略有些影响情绪的是,在这次回家的长途汽车上,我的钱包竟然让小偷顺了,待我迟钝的大脑回路发现情形不对时,小偷、钱包均不知影踪,弄得我是两手空空,心情有些不爽。此时我已身无分文,但这无关紧要,毕竟这是一个小城市,坐不了公交车,我还可以慢悠悠走路回家,绝对不耽误我吃晚饭。
  但是同车有个颇为义气小伙子,为没有亲手逮住几个小毛贼痛悔不已,说他的母亲也在医院工作和我是同事,硬是塞给我三十元钱,让我坐车。真是让人尴尬,钱包虽然丢了,生活还不至于悲苦至此,但是面对他人的侠肝义胆与热情,拒绝推脱不过便收下了那三十元钱,心中暗想休完探亲假回到煤城就把这钱还上。无论怎样,身处困境之时,他人传递的善意总是让人温暖又感动。
  以为小小的煤城,见面很是容易,我会很快还上小伙子三十元钱,谁知竟然再也没有见过他。数年后,我早晨乘早班车时,在一处站口,一眼认出了路边的小伙子,正在送女友乘发往外地的车。他的女友身材高挑、戴着一副眼镜,皮肤白皙,是那种特别精致的美。如此这般,真让人高兴,我觉得这样善良义气的小伙子就应该有这样美丽的女孩相伴。
  因为钱包丢了,平白损失半个月工资,这让我卖冰棍有了目标,也有了压力和动力,好在有前面卖冰棍的经验,我这次已经轻车熟路。
  而老妈的冷柜里,各种冰饮的品种也越发丰富。现在我已经知道冰激凌批发价格比较高,所以纯利润有限,而那种“冷冰冰”的软包装饮料,价格亲民、纯利润又高,这几乎成了我家的人气单品。
  有了那次被人当做反面典型的前车之鉴,我的心思也变得乖巧和玲珑,既然面对误会我无法淡定和释然,那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让人误会。于是乎,我妈的冰棍摊前,那本《新概念》英语第三册成了我的必备单品,想想生活中的虚荣还真是无处不在……
  生意冷清时我和书中的单词直面相对,虽不是妙趣横生,也还能帮我打发一些无聊。最关键是,买冰棍的人看到我在这里读英语,顿时感觉我家的冰棍摊很是高大上,就好似我家的土味冰碴子冰棍是那漂洋过海奶油浓郁的哈根达斯。
  马路这面是我们这个发不下来工资的农场单位,马路对面则是那个时代当地乃至全国最优质的企业――铁路部门。马路对面的婶子、阿姨真是有趣,全然置她们身边的冰棍摊于不顾,非要穿过滚滚车流,买得我家冰棍才算心安,然后和我家老妈一顿神聊。
  中午的时光最为难熬,那时阳光正浓、火力十足,路上行人已是格外稀少,我这里也是困意袭来,恨不能把那《新概念》英语书当做枕头呼呼大睡。于是我站起身整理冰箱、整理大阳伞,对面卖冰棍的大妈也站起身,做着相同的动作,一套动作完毕后,我们又各自坐在冰箱前彼此默默凝视。
  太阳在我们的头顶发出明晃晃刺眼的光,我和对面马路的冰箱就这样对峙着、观望着。彼此默默相对了一段时间,对面的大妈终于还是来到我家冰箱前,开始抱怨今年的生意太差,冰棍利润太低,这个片区人的消费能力太低。我和竞争对手终于可以直面相对,还好不是短兵相接,这滚滚红尘既让人尴尬也让人兴奋,我家这小小冰棍摊也处在市场竞争的风口浪尖,我们彼此在激烈地暗自较劲。
  下午七点多钟,我面前的十字交叉路口会有一辆列车缓缓驶入,有时我会呆呆望着这辆由西安开往新疆的绿皮火车。数年前,我曾站立在火车上,从窗口热切盼望着这个路口的出现,到达这个路口三分钟后我们乘坐的火车就会准点进站。
  如今是我站在路口默默凝望着绿皮火车,道口的闸门关闭后,逐渐轰隆巨响、大地抖动,老火车喘着粗重的气息哐哧哐哧从我身边驶过,然后渐渐大地的震颤停止,路口的通行杆打开,路人继续你来我往,好似那辆列车不曾出现,一切归于平常。
  曾经以为校园是我们不变的生活,可是如今想来却是那么遥远,遥远到让人怀疑它是否真实存在过,看着那辆绿皮火车有恍如隔世的感觉。毕业已数载,有通信的同学近乎无几,这正是我们每个人步履匆匆的岁月,我们来不及整理曾经的回忆,我们一心想要往前飞,我们柔弱、我们坚硬,我们不知前路如何。
  我正望着向西驶去的列车,两眼炯炯思考着如同手掌纹路一般没有答案的人生,突然一辆“豪车”戛然停在我面前,只是这次的品种有些丰富:冰激凌八个、冷冰冰五个、奶油冰棍七个、三个豆沙冰棍。
  我笑语盈盈抱出一大堆五光十色的冰棍,胜利感爆棚,可是当我准备收钱时刚才兴奋的大脑却出现停滞和懵圈,一层灼热的恼怒开始在胸腹中升腾,这到底是消暑吃冷饮还是添乱来烧脑?都要十个不就行了,那多好算账。
  对面大妈的竞争也没有让我感觉到头脑风暴,此时冰棍摊前的加加减减,却如同疾风暴雨折磨着我每个沟回的脑细胞,这个账着实不好算!我消瘦的身体开始进行巨大的程序运算,先乘后加,恨不得掰出脚指头,两个回合,我的大脑便短路死机。而车上的人竟一脸调侃,说我看得懂《新概念》第三册的英语,却算不出小学二年级的算术。
  这时我着实佩服俺家老妈,虽然她一天学没有上过,但是她算账的能力总是在家中首屈一指,此刻她竟然在那里不紧不慢开始她特殊的运算方式,然后准确报出价格。果然高手在民间!
  后来还多次遇到这样的情形,文盲的老妈就是我的救火队员,偶尔救火队员不在,我便快速从英语书里抽出草纸,迅速演算起来。这种笨拙的方式的确也有些丢人,但是与零敲碎打的小散户相比,我还是更盼望我家冰棍摊前多出现这种大手笔的大客户。
  最热的那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因为首届“瓜节”开幕式要召开,整个城市都洋溢着喜悦,只可惜那也是我探亲假的最后一天。
  听说开幕式有各色瓜展,还有明星献唱,整个城市都嗨出了高度,到处是小彩旗飘扬,人们如春节一般,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手里都有了几张零花钱。
  我一直在纠结,是到开幕式的现场看热闹还是乘这难得的大好时光把我家的冰棍摊生意做大做强,最后我决定暂时静观其变。就在我心猿意马之时,生意竟滚滚而来,真是空前得好,很多品种都已卖空,没有时间打瞌睡、没有时间百无聊赖,我如同打了鸡血般亢奋。
  从开幕式现场回来的人说,明星演唱到晚上才有,瓜展上也没有免费的瓜让品尝,于是乎我的心不再纠结,便专注于卖冰棍这一件事。天气如此给力,空气灼热得如同在燃烧,与人们的热情激烈碰撞,冰棍摊前的生意就是一个字“火”!
  不用细数那零碎的毛票,我就已经断定,今天是开张以来生意最好的一天,真想亲眼见证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可是等收摊就真的没有发往煤城的班车了,那天我可真是万般不舍,恨不得一步三回头,但最终还是匆匆忙忙搭乘了最后一趟发往煤城的班车。
  回到小城宿舍,天气也是出奇的热,白天光忙着卖冰棍,路上也没有带水,此时进宿舍休息才感觉嗓子灼热冒烟,可是房间里没有随手可取的冰棍,甚至连一滴水都没有,这帮懒丫头还真是抗旱。这让我有些想家和想念我家摊上让夏日清爽的冰棍。
  我到最近的儿科病房去提水,碰到医院几个年轻人,大家见我均是一愣,然后戏谑地问桔遐家在非洲不成?休个探亲假怎么能黑成这个模样?
  我晒黑了吗?这才应该是我的本质肤色吧,再说只要冰棍卖得好,我愿意每天都是这灼热的温度,我愿我们的城市每天都有节日。
  有些可惜我家老妈的冰棍摊就开张了两年,给我练摊的机会并不多。忆往昔,我格外怀念那个火热的夏天,那年那季付与我了不同寻常的一段生活经历,说来我也算是经历过商战的人。

Author: 牛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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