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渭波作品:一篇诗札记和50首诗作(转载)

渭波诗札记和部分诗作(50首)
  
  渭波诗札记
   人类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对每个活着并活动着的人来说,总是伴随着来自自然和人为的浮噪和伤痛,狂欢的仪式或喧炒的场景,上上下下,远远近近,多多少少,长长短短,大大小小,沙尘一样渗漏在高高低低的台面和晃荡头脑的手脚,以及真真假假的梦境、幻影、血和泪。对每个仍在人生旅途上摸索前行的写作者来说,总是在拥有内心“自由”的同时失去了躯壳原有的打开或关闭的栖所。
   一些曾有的真善美已消散在茫茫的时空,我却目睹了更多的有力无力的人挤攀在某些滑动的梯子上,沉重地压向是非难说的漫漫岁月之路途……
   在我看来,众多诗人虽然写了不少诗,但真正意义上的好诗又有几首?又有几首诗能真正感动大众的心魂,抑或深入更广阔的读者的心野?光靠哥们义气,光靠相互吹嘘、炒卖炒买,或小圈子排队、插队、挤队,生怕出不了所谓的“诗名”,这不得不让我深感悲哀!在诗歌的历史长河中,只有那些有较高的人格修为并用一颗博大的心灵去思索与写作的诗人才算得上是诗人,因为他(她)们的身心真正融入了真善美的诗境。
   诗到诗心为止。这是我对诗最根本的理解,也是我在自已的诗路上一向遵循的最根本的创作理念。这“诗心”是人格的修为,是文化学识的长期积累,更是对生命、生活、事物的独到感悟;这诗心,是人类共同拥有或共同向往的真善美,是真诚、真情,是真心。
   我在学诗的道路上已经走了快三十年了,虽没走出多远,但我从不盲走。我珍爱自已的“唯一”的影子,因为我还在路上,因为我看到了路前面的唯一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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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渭波部分诗作(50首)
  
  《冬天:一场雨》
  
  这场摆脱了山林瓦屋 老井的
  已经来到坐北朝南的城市
  刚刚断电的两根电线之间
  
  这场贴进冬天不断发冷的雨
  一幅水墨
  一枚钉子挡住了
  
  这场什么也摆脱不了的雨
  
  
  
  老在歇脚的路上
  从里向外翻出
  一个老了的人就这么与一朵野花一双布鞋产生了
  用最后的几根肋骨横切土坡
  
  老在红叶飞散的村庄
  张开了秋天和它的倒影
  (原载《诗刊》2007年第11期上半月刊)
  
  
  我经过码在老城的老墙
  一片落叶
  
  也许一片阳光涮下了比老墙更老的阴影
  
  轻轻地经过
  
  
  
  火车经过乡下
  火车总是半开着窗子
  叫喊弯身劳作的乡下人
  
  许多稻谷里的日子
  不断打磨更多的铁器和它的内心
  在乡下,火车的声速就像锋利的柴刀
  以及与树木有关的
  
  我已习惯了
  并且常常收紧一再贫血的
  
  
  《青蛙》
  一滴雨
  一场雨
  
  叫醒死去的东西
  雨还在田野举起季节的声音
  千千万万的故事
  这种时候
  正在活动
  一步步散发那些拱破寒夜的歌谣
  许多事情活动时都很精彩
  有没有静立的家园
  
  
  
  
  移来众多的云
  阳台
  就有闪闪的声音
  高处的城市
  那些红上去白下去的风景
  
  有看天的脸
  
  活在
  有扩散的阴影
  镜子与镜子的反光
  天底下的路线就这么平平仄仄了
  
  
  
  要做的事情悬在空中
  
  掮着相同或相似的梯子
  简单的动作
  一些人
  向下的脚板薄了
  这样的时代
  茶水浅在舌尖
  来不及清理
  昼就黑了
  这样的时代
  亮出了与梯子无关的本色
  
  
  
  
  又一只鸟飞走了
  高压了的电线
  将空栖的音符拉起
  村庄里面的村庄
  
  我所见到的一种画面
  斜动远山
  以接近熄灭的热烈
  
  正在充电的事物正在模糊
  
  又一群鸟飞走了
  (原载《诗刊》2002年第11期下半月刊)
  《荒火》
  蠕行在秋天的脊面
  秋天就这样熊熊烈烈
  
  急急地移位 反复地位移
  这使我们不难体会到
  扩张的
  
  我们的母亲河 荷弹秋歌
  一步步走出――
  
  跨过先人的
  
  围火而居
  此时 躬在火的边缘
  
  如粒粒谷子
  谷子
  (原载《绿风》诗刊 2007年第三期“网络诗歌精品专号”)
  
  
  谁会想到:刀子沿着田埂
  便剁下了自已的薄影
  这是否暗示—-太久的道路
  就像刀口 我们常见的轻伤
  
  谁会面对杂草握紧了刀子
  因为一丝鲜血纠缠了刀口
  
  
  
  
  生活在小城
  我像一块侧身淋雨的灰砖
  指向
  
  
  
  剥开
  花丛
  正在风湿的台阶上
  叫喊–
  谁举着脚趾陷进大地的中心?
  3
  远山很远
  
  巨石与云烟构思的
  不再回流
  洞穿了千年前匆匆过客的骨骼
  而我只不过是一滴飞向白帆的叶泪
  4
  多角度辐射众生的阳光
  或上或下的温度
  圆明园–曾经的镜片
  隐居的断尾蜥蜴
  横过这个春天的路线
  
  
  
  被雷电分割的乡下
  
  我思念一生的种籽
  抑或比村庄更永久的生与活
  我的笔在没有说话的瞬间仰望我亲爱的人
  6
  一只咬破春天某个角落的蚂蚁
  已经经过谁也说不清的陷阱
  一堆雨鞋压弯了大大小小的路面
  暖流与寒流交汇的过程
  
  飞鸟一次次飞向高压电杆
  
  
  
  风涮好了春天的山
  
  依附在朝南的小城
  张贴在民间的喉管里
  谁会在意上涨的江湖和纷纷上岸的泡沫?
  
  
  
  
  <<不必评论>>
  
  河流已经改道河流上的泡沫带走了秋天
  
  多年前的那场雨雪 以及倒在路上发冷的
  偶然的城市或偶然的广场
  堵截了
  
  曾有的夏日 曾有的自由的风–
  
   
  
  来不及与笔交流 这个光圈晃动的
  夏天
  
  大拇指高扬的
  以及无名指划开的
  
  牵引白或黑的细节
  看见了
  
  
  
  
  在阳光的背后 以自已的血脉
  
  已经站在土边的我们 是否
  是否,怀念某个夏夜–
  是否,让移动的身体移回叶子
  一大批到了阳光的叶子
  结在
  我们的脚上
  我们就这么打开眼睛 打开了
  与真实的树木对话
  –沉入那些逼近土地的
  阴暗
  (原载<<伯乐>>2006年第5-6期合刊“江西60后、70后作家专号”)
  
  
  一张纸片滑下楼梯
  
  雨正在下着
  玻璃
  
  经过许多污湿的纸片
  一张已经滑下楼梯的纸片
  已经缩小了多余的空间
  (原载<<新城市诗刊>>总第15期)
  
  
  一只杯子
  升起一帧中国水墨
  
  风吹的杯子张口喊你
  你一直在你的位子上不断缩小自已
  风吹着的光线被你的双手搓成另一只杯子
  像一朵树荫
  
  
  
  
  山已高了
  
  有的杂草上了山顶 拆了筋骨
  山隐在一本书上
  
  山空出了太多的云和云上云下的天
  唯有那些爱飞的鸟
  
  (原载《岁月》文学月刊2008年第4期)
  
  
  
  《对弈》
  你坐东
  白子浮起黑夜
  座位倾斜烟和茶的神韵
  尽在不言中
  为了一场持久战
  我用我的招法
  
  常常隐藏难以捉摸的杀机
  学会就上瘾
  胜负已定
  这是祖先的遗训
  我们就这么厮杀在茶杯里
  一次次品味厮杀的过程
  《花瓶》
  花瓶站在台面上
  柳腰娥颈
  
  腹中空空
  
  许多人把花瓶搂在自已的日子里
  玩弄千般风情
  拥有花瓶的人不一定荣幸
  花瓶这种生活装饰品
  
  便无人问津
  《走向远山》
  我选定了凸凹的方向
  有祖先的墓地
  有流逝的水声
  
  我就读到了远山
  压叠着绮丽的梦幻
  
  双脚迈些不规则的式样
  风雨相切的方向
  走向远山
  坠在古版的腹腔
  
  
  浑黄星散的村庄
  影落
  声断
  汛期已经到来
  傲然如不朽的诗稿
  
  俯视浩浩荡荡的世纪末
  流出一场紧捏一场的风暴
  为了风暴
  缩小的落英
  
  
  总是生活在记忆的村庄
  
  
  总是生活在记忆的村庄 生活在一块田地
  这些不会消失的时光深处
  直到我一再上路
  直到风雨撕裂了一页飘飞的诗稿
  2
  在瓦片盖着的光阴中
  我一生的张望
  ――那吻合了梯田 犁背 锄板 镰刀的伤口
  陷入泥土就是或生或死的根
  3
  把手举向千年未散的云烟
  把仰视的目光横披在屋檐
  一扇窗口与一张蛛网的高低
  在岩鹰飞起声声狗吠的另一种空旷里
  
  
  垒叠了一方阵痛依然的水脉
  那是我祖母放不下的针线
  那是我母亲洗衣时泻落的清泪
  仅仅是一瞬
  
  
  我深爱给我莫明悸恸的村庄
  都会令我怀念带着泥馨远去的亲人
  少年的图书
  已是打开后不再合拢的照亮心灵的
  
  
  唯有那些在瓦解过程中诞生的红蚓深入黑暗穿行
  不老的天象浮现了不老的子夜和掌纹
  同归于谁也不可抛弃的尘土
  
  
  总是生活在永远的过去
  直到最后的几滴血被野风吹过了山
  吹老了曾经或将来的村庄
  
  
  
  
  
  
  放飞柔美的灯盏
  空谷深处村寨们的等待
  ――是一群穿戴三月上路的蜜蜂 蝴蝶
  是一园根与根相握 蕾与蕾粘贴的
  
  候鸟传递的彩虹
  是闪现的爱和爱的烂漫
  是一个人的微笑浮起另一个人的微笑
  是一朵团结的生命散发另一朵团结的生命
  
  在惊蛰的途中
  搬运春天的心
  
  
  纪念粘贴家园的燕儿
  纪念燕儿剪不了的风
  
  纪念河上河下的青山
  纪念青山照明的村庄
  
  纪念从老人手心滑落门背的一根竹杖
  纪念竹杖与门背的蛛网发生的一段距离
  
  《靠近窗子》
  我习惯了这样的活动方式:靠近窗子
  面对开裂的土地和滑过土地的
  面对一场雨握住另一场雨的春天
  
  生活的小城
  那些纷纷染色的卵石泡沫 垃圾――
  构成了比书本更博大的码头
  而我,已经收藏了太多的寒冷
  晃过窗子的高压电线因我的靠近
  
  靠近一群人的身世
  岁月
  我已经靠近窗子
  
  
  我们的春天:落花 渔汛 种籽
  属于夏天的嚎叫的水
  沿着弯来弯去的水路
  鹭: 一只几只 一群几群的我们爱恋的鹭呵
  飞起一场场雷雨
  飞过了
  目光
  生活里的鹭 擦拭水纹的鹭
  面对穿越夏天的一粒
  几缕硝烟
  一生的羽毛
  
  
  岸上 那些关闭泥石的草根
  交出了
  芒
  我似乎看到了
  
  雨水 阳光 垃圾
  轻轻地搬运情节分明的
  风来风去的城市
  高过了五谷里乡村
  犁光
  
  光里 失踪在
  影里
  
  
  我在出门的瞬间 看到了
  在光中移动着的
  
  久远的山
  尘封千年的几叠线装古书
  山的外貌与山的内心
  我旅行世界的眼睛
  打开行囊
  花花草草就挂上了我的视线
  总会沿树木的反面生长血痕
  山那边有没有高起来的村庄
  有没有可以看下去的东西
  
  不过是山里面某些断了歌喉的鸟
  
  
  将身体外面的冬天移动
  
  滑过一群失眠的眼睛
  压向回忆的归途
  
  张开了
  花……
  
  反复进入
  亮出了寸寸尺尺的
  或水
  《等你》
  打开窗子
  照明了正在返乡的人群
  等你 几只麻雀
  另一根电线杆
  等你
  带回春天的风中
  <<听潮>>
  一幕 只是一幕
  
  却没有举起我溅落岸边的丝丝血痕
  浪漫的一幕呵
  
  
  你爱上的那只白鹭不再飞过桥波
  
  清风已将桥上桥下的泪花带回村子
  《背后的雨》
  一场背后的雨
  内心
  湿了 移出一条路上的思念
  这是背后的一场雨
  
  用脚叩问雨背后的云彩
  
  
  叫――
  只有路过的同类知道
  在山里 总有一些鸟一生都在学习觅食和隐藏
  上山的人或下山的人有时也模仿鸟叫
  叫大自已的心
  在夜里 也能听到鸟叫
  
  《静美的女神》
  你是静美的女神
  因你的静美张开了云和它的天
  你就这么坐着。以静美的方式静了亿年
  静了叶与叶的梦
  你身边的苔藓还在雾里
  是的,你总是一再放大山水的方向
  春过了
  春已静立悬浮的美丽
  
  
  你收好属于自已的鳞片 从天上转身
  只是不小心转散了一队石阶
  
  树木后面总有几只杜鹃在啼
  就是没啼醒你的龙眼
  你一直在出山
  你生活在多雾的山里
  
  
  一群叶露波动开口的山坳
  面对一滴叶露
  
  融入一滴叶露的光芒
  我向下走了
  
  不仅仅是我的手
  <<打开>>
  把关过夜的门打开
  
  让指尖回到黑白分明的书本
  把书本打开
  
  让一个人回到一群人
  把一群人打开
  
  
  
  
  
  

Author: 牛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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